2026年9月27日

《完形治疗的实践》:第十一章 消退和咨商过程的最后阶段 (三)

文|工作室连载 来源:旷智勇心理工作室公众号 《完形治疗的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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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形治疗的实践》

第十一章消退和咨商过程的最后阶段

实验范例

在消退阶段里,界限的干扰及其产生的困扰是来自于融合,就如同本书第四章所描述的,融合发生在一个人和另一个人之间、 对一个物体的感觉和被感觉的物体、对无法区分的差异点的混合。

界限工作

界限工作在咨商过程初期很重要,对结束也非常重要,因为当事人可能已经过度认同或融合于过去未竟情境,且现在也可能融合于目前的未竟情境。

透过反对、拒绝和界定的练习,来让当事人练习并了解自己不同于治疗师和其他人是非常重要的事。

如此可以协助当事人避免接受治疗师的「说话方式」,这是

Farrell (1979/1980)一再警告我们的。

对Emma而言,陈述个人的偏好是一种特别的界限工作。

Emma总是有和其他人融合的倾向,会去接受权威对什么是对的、好的或什么是美丽的界定。

于是她做了几天的实验来陈述她个人在各个经验层面中的偏好。

例如:当她走在街上便说:

「我喜爱 这个秋天的叶子甚于那个秋天的叶子;这个砖头的形状是令我愉快的,那个砖头的形状则不会;我喜爱草地甚于树木;喜爱裤子甚于鞋子」

……等等。

就像很多完形技术一样,这样的技术似乎是相当简单或明显的,但是它是根据知觉心理学中的一个事实:人们联结了价值观和他们大部分的知觉。

Emma藉由这个练习,她不仅塑造了自己和别人间的界限,也特别地塑造了她内在的自我,这让她可以拥有分离和可以拥有偏好的权利,即使对一些细微的问题亦是如此。

当她对自己的偏好采取负责的态度时,她便散发出一种提升的自我感和巨大的喜悦,不论她的行为是否根据某一个标准。

最后,她开始解除一个长期失功能的融合关系。

预演

事前预演可能困难的情境是当事人建立资源的一种方式,在他们离开咨商后仍可以运用。因为有些紧急的事情是可以被计划的,有些则是可以被预期的。

Vera十年来将首次再度造访她的父母,她小时候曾受到严重的虐待,而在前一次的咨商关系中,她决定停止和父母联络。

然而,她现在有一种强烈和好奇的感觉, 想要再去拜访她的父母,因为他们正渐渐衰老而且可能会马上死去。

在咨商过程中,透过幻想,她预演了与父母会面的情形,也藉由扮演其父母角色的方式,让她对父母所给她的一些评价和行为,能够仔细地体验自己内心深处的害怕和愤怒,但这样的经验可能仍然使她失去平衡和导致她失去「立足点」。

预演的另一个形式是采取治疗性的减敏感(desensitisa-tion),来帮助支持低自尊的案主去面对其特定的问题。

有时,我称之为建立「心理的粗鲁」

(psychological robustness)的方法, 这种方式对那些善于防卫自己以及要「保持坚强」的人是没有效果的。

然而,这种方法对于经常在真实或想象刺激下而扭曲事实的当事人,却是一种最有价值的方法。

咨商的目标不仅只是学习如何因应目前的危机,根据我的想法,咨商的目标也必须是改进有机体自我调节的过程,以及学习如何对抗未来可能的攻击。

John因为自己的身高不够,而有一种深深的自卑感,对于任何人或情境,只要说出自己与他人相较下的缺点,便会引起他很大的困窘和羞愧。

在咨商结束时,John恢复了自我价值感和拥有能力的感觉,也和另外一个女人有相互满意的关系,然而,他对于自己是否有能力处理面对别人的讥笑或侮辱仍感到焦虑。

在某次的工作坊里,治疗师模拟重现学校游戏场的那一幕情况,团体的成员将John围绕起来,对他说出令他最害怕的事,以大叫和揶揄的方式,取笑他是个「矮人」。

治疗师要求John做这个练习,藉由呼吸、平衡和坚定,再次地确定拥有自我支持的感觉,即使在模拟攻击的情境下,John也能运用自我支持的能力去维持接触自己最好及最强的部分。

当然在某些方面,这是一个人为模拟的情境,但从John心理反应的改变,从开始练习到结束,对John而言,并不是虚伪的。

后来他也不断地提及,这对他自己和别人相处时的信心和自尊,有着持续和深远的俾益。

处理「旧自我」的失落

当事人对他们的「旧自我」,经常有怀旧式的幻想。事实上,当这个「旧自我」明显地分离出来时,当事人就不会再过度认同或融合这个自我形象,如此一来咨商差不多可以结束了。

然而,通常当事人会有一个钟爱的旧自我部分,特别是因为它经过早期经验不断地磨练而存留下来。

一个高效能的大学教授,现在不再是一个酒鬼,和自己、同事、工作都有很好的关系,他感动地回忆他是如何生活在酒醉的「时醒时醉」、「女人」和「孤独的人群」中。

他几乎已经要死于所谓「浪漫式的死亡」,亦即一个年轻人不会被未来的岁月、房贷的焦虑和秃头的问题所烦恼牵扯。

当事人可能需要哀悼这种过去的自我形象,经常以层层复杂的仪式,向过去这些陪侍在侧的旧自我说声谢谢,也可能以哭泣来表达对当年一段无知岁月的失落。

如同某个人所说:「咨商有点像某人吐口水在你的汤中,而你仍然可以喝下那碗汤,但不同的是,现在你知道汤是被吐了口水。」

说再见

在咨商过程中,当事人可能有机会对重要的人、事件或生活的环境说再见或告别。

对于此工作的详细部分,其一般的原则和动力与当事人对咨商关系说再见是很类似的。

通常,「再见」至少包括下列要素:清楚地表达罪恶感、愤怒、害怕、悲伤、感激和减轻痛苦。

例如:当一位案主认为与一个死去的人有未竟事件, 想要对死去的人说再见时,治疗师可以进行下列步骤:

拿一个空椅子放在当事人的前面,并邀请当事人想象这个死去的人正坐在上面,鼓励当事人直接对这个死去的人表达所想的、所感觉的或所经验的,这可能是当事人愤恨没有得到足够的爱,或死亡时没有在死者身旁而引起的罪恶感。

然后,当事人被鼓励去坐在另一张椅子并扮演死者的角色。

一个对话就随着当事人一前一后坐在不同椅子时展开,且表达了大量的情绪。

当这位当事人开始有一些决定时,他会被问及是否他已经准备好或愿意去说再见,并对于继续或结束这样的关系负起责任。

通常,这会伴随着走过哭泣、减轻痛苦和喜悦的哀悼过程。

这经常会带给当事人更大的能量、不再缅怀过去,以及能够重建对生活以及人际关系的乐趣。(Tobin , 1975)

特定的技术包括引导当事人去体验自己在这过程中独特不同的变化,不管是一周接一周或是在一些晤谈中重复地做。

当事人对治疗师说再见的方式应该是如同两人所建立的关系一样,是有很多不同的方式。

最重要的策略考量是要允许当事人尽量以完成的方式和治疗师完成任何「未竟事件」。

这可能需要投入很多的时间以便能满意地准备消退。

结束时刻充满了创造性的和值得尊敬的收获,因此比其他部分都来得重要。

在这个阶段,有些当事人也喜欢送礼物给治疗师,象是送些图画,这些图画描述在接受咨商的这段时间,自己改变的情形,是一幅象征心路历程的画;或是一封简单的感激信,记载着在这段关系中美好和困顿的时刻。

哀悼

在咨商的最后阶段,当事人正准备离开咨商关系时,他们可能会接触到过去想逃避哀悼或未完成哀悼的人。

当然,哀悼的工作也可能发生在其他阶段。

的确有时候,当事人会前来咨商是为了完成其哀悼的工作。

这确实彰显出在生命中和完形中,其开始和结束的盘结交错。

哀悼这个重要的工作是需要去完成的,以避免过去原本未解决的完形被当事人对治疗师的失落所取代。

在西方的文化里,时常轻视哀悼的过程;相反地,在一些亚洲和非洲的文化禅,悲伤可以在社区中藉由仪式来表达,甚至依据悲伤的需要来决定仪式时间的长短。

西方人却不被鼓励对失落有强烈的反应,而是赞许以「紧抿着上嘴唇」来表达悲伤的行为。

Elsa的婴儿在出生后就夭折,她想要尽可能快速地阻止这件事对生活的威胁,不愿让自己掉入失落的痛苦中。

Elsa用她平常的效能投入工作和社交活动,但一年后,她因「精神崩溃」而住进了精神病院。

治疗师帮助她再连结被打断的哀悼过程,治疗师鼓励她写封信给死去的婴孩,并以点燃蜡烛来纪念。

在咨商的过程里,她经历了一段重复分享希望、失落的梦和很多不同情感的时期,并且和亲密的家人、朋友,一起经历从失望到减轻痛苦,直到解除了痛苦。

这些让她得以完成她的哀悼过程,并且开始恢复健康。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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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图 | 筱 敏

编辑 | 六 六

审核 | 马 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