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工作室连载 来源:旷智勇心理工作室公众号 《完形治疗的实践》


《完形治疗的实践》
第七章 动员及咨商历程的后预备阶段
实验范例
底下所介绍的咨商技巧能用在处理内摄。之前已经讨论过,内摄是非常常见的机制,会阻碍有效的动员,而无法在循环圈里合宜且有效的进展。
优胜者╱劣败者的对话
(Topdog/Underdog Dialogues)
处理内摄情况最有名的技巧之一,就是要演出其内在所谓的优胜者及劣败者彼此间的对话。
它可以是一种有效的方式来戏剧化内摄的讯息以及有机体的需求这两股心理内在的冲突,例如:「你一定要一直地努力工作」,以及玩乐与休闲的需求。
优胜者代表个人人格中命令和批判个人日常生活、行为及感情的那一个部分,经常以批评、轻蔑的方式出现,有时候则以非常残酷的方式呈现,例如:「你这么丑,谁会想跟你做朋友呢?」
优胜者同时也代表我们过去是小孩或成人时,所有吞进来生活中内化的规则与规范:「你不应该讲太多话」,「你不应该那样吃东西」,「你不应该有这种感觉」等等。
它通常(虽然不见得一定是)跟成长历史中父母执辈的人物有关。
劣败者在完形中是指人格中明显的牺牲者或被欺压的那一部分。
有时候是个内在小孩的部分
(Finney,1976/1983),亦即被优胜者所大声训斥或攻击的那部分。
它永远是:「保证下次做得更好,或是因着情况而可能有不同的反应,如不要喝酒过多、不 要与人对立、或是不要拖延。
通常这些所谓的保证会变成就只是保证而已。好比新年所下定的决心,通常很快、很轻易就烟消云散。
最后,劣败者通常会以一种毁坏性的方式让它的需求得到满足。
例如:Harry借着拖延和迟交报告来抗拒努力工作,以致错过了升迁的机会。
同时呢,他人格中的优胜者不断在内心里引发争战,所以后来Harry就会因后悔或阴影而感到畏惧。
所以在完形中,一个主要的实验法就是让这人格中的两极做一个对话。
最普遍的做法就是让当事人从一张椅子(或垫子)换到另一张椅子,把心里内在的对话扮演出来。
当然,这样的对话也可以用来处理梦境中的不同部分、不同的自我、以及幻想中的另一个人、或是人格中的其他部分。
透过这样的对话,这些两极的部分可能会得到一些解决、协调、了解或是永久性的分离。

有关吃东西、咀嚼、消化和呕吐的实验
有关吃东西、咀嚼、消化及呕吐的实验,通常是被用来觉察当事人内摄的方式。
借由咨商的历程以及自然健康展开的咨商周期中,使用这些技巧可以帮助当事人更加觉察到他们是如何以特定的方式干扰了自己的生活。
如同先前探讨过的,Perls主要理论上的贡献之一即在于他对儿童时期口腔发展阶段的了解。
所以有关「摄取」的完形技巧及实验形式是很丰富的。
这些可能是摄取进来的概念、价值、角色、 规则或是偏见。
而在它最具体的层次上来说:人们的态度就反映在他们与食物的关连上。
不管当事人是吞下任何咨商师所说的话,或是倔强地咬紧牙关拒绝接受任何从咨商师那儿来的东西,都可能很严重地影响到咨商关系的方向。
假如这些有关本质的问题无法在建立咨商关系的阶段成功地被提出来,它们将不可避免地一再发生,而且会在接下来的阶段中影响咨商的顺利进行。
对得厌食症的当事人而言,可以使用由咨商师喂食的实验;
对一位被动攻击型的人而言,可以使用要求喂食、摄取、及评价的实验;
对于那些狼吞虎咽的当事人来说,要他们咀嚼一片面包一百七十下再吞下去可以引发自我意识、恶心的回应,以及觉察到自己如何借着快速的吞咽来逐出╱避免问题的意图。
类似的实验可以让当事人觉察到:并入或拒绝的模式如何削减了他们现阶段的生活与关系。
任何阅读本书的人可以进行这类实验:借着逐渐觉察到的历程,去发现他或她自己吃东西的行为,而这样的历程对很多人来说已经变成自动化或是冲突的现象,也因此失去了深植于早年有机体潜在的愉悦与乐趣。
很多人在儿童期就已经被训练成要吃下任何给他们的食物。
他们也许因着微乎极微的养分而留在这种有毒的关系里面,并且阻止自己把他们吐出来或呕吐,因为那些东西在当时是唯一的营养来源。
因此,呕吐的反射动作也被严重地伤害或是不能使用了。
很自然地,所有关于吃东西、咀嚼、呕吐等等的实验都要很小心地用在特定当事人的需求上,而且有可能需要医药的监控。
例如:针对暴食症者的实验可能包括了在每一次的暴食之后得到咨商师的支持,然后当他们挣扎着要留住他们所并入的东西时,咨商师要留下来与他们一起促进个人的觉察。
有自恋特质的人也可以借由此类实验得到帮助。
借着集中注意力在他们吃的过程中,特别是记住他们吃下了什么东西以及全心去知觉他们是如何吃的,以便学习来解释他们从咨商师那里所 摄取的东西。

外在化「应该」
要成为自主、自我实现的个体,主要的工作之一就是觉察并再次检验我们接纳进来的所谓道德上绝对必要的那些教条,亦即
Karer:Horney(1937/1977) 所描述的「绝对应该的暴政」
(the tyr – anny ofthe ‘shoulds’)。
价值澄清的练习是很有用的,而且他们在情感转移中会相当自然地浮现,当事人会很快地开始说出咨商师应当要如何如何,例如:「温暖、对于迟到的谅解、自我牺牲等等」。
要当事人写下他们所知觉到、相信、或感觉被压迫的所有的「应该」也很重要,例如:「你应该为其他人的需求牺牲自己的需求」,「你不应该是性感的」,以及「你应该一直是个模范的当事人或是一个成功的咨商师」。
在重新检验这些价值时,人们也许仍然会选择保留原有的部分,但不同的是,这些选择会是自主的、有意识的和有意图的选择,是与个人生活的现况有当下现实的连结,而不再是当事人在原生家庭中存活的一种策略。
扮演
完形忠于其心理剧的根源,常会使用扮演技术中夸大经验的技巧。
当事人可能会被罪恶感压迫,或无法对虐待自己的父母有爱意而习惯性地以「罪大恶极」来指责自己。
对她而言,或许以戏剧化及夸大的形式让她扮演自己内在的审判者是有用的,也可以把它当作是法院内的一出剧,在咨询室里,借由当事人的声音把审判者的压迫情况演出来,直到勾起令人心痛的不公平感。
这种技巧是邀请当事人把他们内摄的部分以戏剧化的方式扮演出来,而不是以羞愧与隐瞒的方式继续回避内在的指控。
这种把内在压迫者外在化的方式,可以让当事人得到一个新的观点,而且把他们自己跟内摄进来的价值与偏见分开。

与内摄的父母分离
完形的目标是:一个自主、有觉察及真实化的个人,能与自己、他人、环境维持良好的、互相满足的关系。
那些在自己的觉察和抉择之外仍然被父母、学校与宗教的内摄讯息所影响的人们,在觉察到那些讯息对他们生活质量有普遍性及致命性的影响之后,可能必须要与内摄进来的父母分离。
但这个程序应当在咨商中最适当的时机才能进行,过早的分离会导致强烈的被遗弃感与失望、 甚至会引发自杀的意念。
与父母分离所代表的部分意义乃是要放弃曾有过的希望:不管如何,要是你够好、够成功、或是够美丽, 父母终究是会爱你的。
所以,在这过程中,一定份量的哀伤几乎是不可避免的结果。
Mary在经过一年多的咨商后,才做了以下一系列的处理:她写下了所有对母亲的忿恨一直到写满了一本笔记本,直到她想不出来其他的东西。
接着她梦到了母亲出现,看到她这本笔记本。
梦中,Mary告诉母亲,她没有权力看她的本子,她对母亲吼叫:「我再也不要让你控制我的感觉了!」
这个梦代表Mary开始能体验自己是一个分开、独立的人,她能体验到自己与母亲有关的感觉。
而下一个阶段则是一段时期的哀悼与悲伤,当她真正地接受这个事实,并且深深地了解到自己无法从母亲那里得到明智的爱,以及母亲如何利用她来满足她自己自恋的需求。
之后,她开始能够成为一位独立且分开的个体,而且能够为自己未来的成长负责,甚至朝向母亲可能会不赞同的方向发展。
(未完待续)

制图 | 筱 敏
编辑 | 六 六
审核 | 马 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