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工作室连载 来源:旷智勇心理工作室公众号 《完形治疗的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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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形治疗的实践》
第七章 动员及咨商历程的后预备阶段
后预备(动员)阶段的典型议题
焦虑╱振奋
在这个咨商历程的阶段,焦虑与振奋的两极化现象通常会被凸显出来。
小孩子常会被告知:「不要太兴奋了!」
就好像兴奋本身是具有伤害性一样。其中有道理的部分是:人们在兴奋状态下,要是失去一些指引或顾虑的话,就容易产生错误的判断。
一般而言,对于兴奋情绪的害怕似乎是代代相传的。
虽然大家都在寻求兴奋与刺激,并且享受这样的情绪,但同时却又害怕它,甚至试图想要有些内在形式的控制,例如:「我绝不能对这份新工作抱有太大期待的兴奋,以免到头来是失败的」。
我们表现的好像是:要是我们可以剥夺一些期待中的兴奋情绪,那么失落时就好像会「少一点伤害」。
假如某人可以剥夺掉对一份计划、一个梦想、或一个主意所期待的兴奋感,那么到时候期待要是落空,可能就比较没有关系了。
确实,这样的伤杀性是较小的,但相对而言,计划要是真的成功了,那相对而来的兴奋也减少了。
我们所处的文化及一些父母为了保护我们免于失望与痛苦而抑止了我们过于兴奋的情绪,内摄了这样的讯息,会阻碍了对新的可能性所展现出的兴奋之情——例如:「这种咨商的玩笑是不应该当真的」。
就负面的角度来看,父母们之所以会对小孩兴奋的情绪感到恐慌,乃是因为他们的身体与情绪已经被自己训练成麻痹的状况了。
因为小孩子兴奋起来是很大声、吵闹且刺激的,这样的喧哗对照出了大人们的生活和存在已经变得多么的空洞及无趣。
有位当事人Karl担心他在面对美丽女人、振奋人心的音乐或一份可以埋首的工作方案时,会表现过于兴奋或疯狂。
因为他的母亲曾经警告过他,泪水不可避免地会跟随着兴奋而来。
这种内摄的讯息就这么支持着他远离愉悦感,导致他沈迷于酒精,以及把任何可引起愉悦的反应变成没有感觉。
完形取向强调、激发、并称颂兴奋的情绪,而且把它视为人类存在最强的创造力与增进生命活力的特质之一。
Perls常常提及焦虑与兴奋之间的连结。
他说:焦虑在变成行动前是兴奋,或「焦虑是现在与那时之间的鸿沟。假如你是处在当下,你就不可能感到焦虑,因为兴奋的感觉是立即地流到持续自发的活动当中」(Perls,1969b:3)。

问题的定义
在这个阶段的另一个议题是问题的定义。
通常,当事人与咨咨商师对问题的定义是彼此同意的。
然而,有些时候也可能是很不一样的,例如:当事人Pete认为他的问题是缺乏纪律。
他相信他必须要把课程所建议阅读的书全部都念完才能成为一位好学生。
他在大学里是一位高成就者,但他几乎没有花费任何时间在休闲玩乐上。
他的父母唯有在他得奖时,才会表现出对他的赞同。父母双方都不会因为他本身的缘故而赞赏他。
像Pete这样的人前来寻求咨商时,也会希望当一名「好的当事人」且得到「好成绩」。
甚至在他们来求助时,他们内摄的讯息就会要求他们顺服并表现良好,而这会阻碍了他们把能量与情感放在基本的需求上(例如:玩乐或是无条件的接纳),因为这样的基本需求并无法得到他们内在父母或外在权威人物的认可。
权力的议题
在这个咨商历程的阶段,常引起争议以及成长的地方是当事人与咨商师之间不同的权力经验。
完形治疗师在咨商的历程中,会把权力的议题凸显出来并和当事人一起探索。
根据Melnick与Nevis(1986)所说的:完形取向不会借由破坏性的或计谋性的技巧来产生治疗的力量。
就如同其他任何的咨商师一样,完形咨商师是借由完形的方式来介入其他人的生活,但吊诡的是完形治疗聚焦在增进当事人对当下的觉察,而非蓄意地帮助他做改变。
在完形治疗的理念中,增进当事人的觉察力可以让他们有重新得力(empowerment)的感受。
完形取向并不认为只有咨商师可以获得和了解有关当事人的真实状况,咨商师也应接受当事人的询问、面质与挑战。

试探关系
因为当事人对于关系界限的挑战,咨商关系会经历一些严重的考验。
这些当事人会借故迟到、失约、或不愿意做一些实验,而有些人则会隐藏一些讯息来试探咨商关系,例如:
他们同时也接受其他实务工作者的协助(例如:另一位治疗师)(homeo-path),但是这些其他的治疗不单会影响到咨商关系中的身心功能,也会影响到他们外在的生活。
假如咨商师没有被告知有关当事人的一些讯息:即接受其它的治疗、服用药物或一些有待解决的生活变化,例如:破产或怀孕,那他╱她只能在缺少这些讯息的情况下与当事人工作,因此帮助便较为有限。
咨商师与当事人也需要找到一些方式能够处理彼此的愤怒、批评、害怕,以及对于彼此的赏识。
重要的是,咨商师在情绪上要能够坚定真诚地承受当事人可能的攻击。
有人这么说过:「身为一位咨商师,你唯一能犯的真正错误就是死亡。」 (如同很多完形治疗师的陈述一般,这句话不代表是真理,而是对真理的一个挑战。)

处理抗拒
抗拒这个专有名词很少在完形的文献中被使用,因为它隐含着当事人会试图抵抗或拒绝那些可能对他们有利益的事——例如:有关他们的攻击或欲望冲动的事实。
完形假设人类基本的驱动力是寻求意义、好奇心、和发展能力。
因此,要是人类完全能够选择的话,可以预期的是他们将会选择成长及健康的方向,而不会去「抗拒」这些。
在这个时刻(抗拒),当事人跟他们真实的状况是没有差别的。
所谓「接触的干扰」(融合、低敏感度、偏离、内摄、投射、 回射及自我中心)过去被称为接触的抗拒,可能是受到心理分析传承的影响。
而抗拒或不情愿可以被视为是在当事人必须接受外在强加在他所谓的「真理」时才会发生的情况。
但对很多完形取向的人而言,抗拒(以一些东西须被克服的形式出现)不是一个有用的概念,而且刚好跟完形的根本精神是相反的———赏识当事人的主观经验并当作是他们一种现象学上的真理。
因此,在完形中,可能会出现的抗拒是值得被探索、了解及体验的,如同当事人其他的经验一样,抗拒也是他个人历程很重要的一部分,所以不会被视为「坏的」或「没有帮助的」。
Polster与Polster(1974)特别强调接纳抗拒的重要性,甚至建议说不要用这个词,因为它隐含了负面的意义。
使用抗拒这个概念会微妙地存有一个基本的假设:人类会想要拒绝那些对他而言可能是最有价值的东西,而且他们会与他们的医治者形成敌对的关连。
把当事人明显的「抗拒」当成一个指标来思考可能更有用, 那就是她在对抗外来强加在她身上的压力,为着要防卫她有机体的整合。
因此,在咨商中的抗拒可以被视为一种反馈:那就是咨商师已经丧失了创造力,已经在僵化的完形里变成固定、迟滞不前了。
完形对人类的一个基本观点是:当人们预备好以一种互相尊重的、疗愈性的关系去消化及整合时,便会乐于接受从里面引发的生物性改变或是从外面来的挑战。

制图 | 筱 敏
编辑 | 六 六
审核 | 马 冬